2009年4月22日是列寧誕辰139周年,就在這之前(4月1日)列寧紀念碑被移走,這一現象根源于20世紀80年代以來對列寧的極端性評價。然而,妖魔化列寧給當代俄羅斯帶來了巨大的潛在危險,列寧是俄羅斯共和國當之無愧的締造者,理應受到國家和民眾的崇敬,這對于當代俄羅斯國家和社會至關重要。俄羅斯社會應該理性、客觀地看待蘇聯歷史及其創始人。
列寧形象從神到魔
對列寧的個人崇拜始于20世紀20年代(列寧本人對此持激烈反對態度),在他去世後成為蘇聯官方宣傳的內容之一。在個人崇拜的背景下,列寧就像一個超人,為了拯救俄羅斯勞動人民擺脫沙皇的邪惡來到人間,為人民開闢了永恆、幸福的道路。傾向于革命的俄羅斯民眾80%以上是農民,他們把列寧看做是特殊的熱愛自己人民的“農民基督”,並認為放在陵墓里的列寧尸體“不朽”,他將在人民最需要的時刻復活。直到20世紀70年代,民眾對列寧的崇拜依然是真誠的。然而,隨著脫離農民傳統的新都市主義一代人增多,這種崇拜開始被賦予了官僚主義和儀式性的內涵。
20世紀80年代,國家突然改革,數以千計的新聞記者、作家、演員、意識形態專家和學者積極參與討論對列寧的個人崇拜問題,有不少人“揭穿”個人崇拜背後的真相。但其中許多觀點並不成熟,甚至帶有很強的主觀性。列寧的形象從美麗的光明的神一下子變成了邪惡的魔鬼。以前是將蘇維埃歷史上一切好的方面與列寧緊密相聯,而現在則是把所有負面現象都歸咎于列寧。這些觀點認為1917年10月25日的武裝起義是反國家的政變,建立在前俄羅斯帝國領土上的蘇維埃政權不是國家政權,而是保護犯罪分子胡作非為的革命組織。可以說整個社會輿論呈“列寧黑色邪教”化傾向,國家公共電視台、出版社和大學都參與了這種妖魔化。顯然,對于列寧的妖魔化只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這不利于正確認識歷史。如果我們對這些問題放任自流,指望時間能夠解決一切,那麼俄羅斯國家和社會將面臨巨大的危險。
否定列寧功績違背歷史真相
我絕不否認公民對列寧及其政治活動和意識形態的道德評價有保留自己意見的權利。但必須承認,這與歪曲歷史事實有著原則性差別。
首先,國家的合法性主要在于其政治活力。如果某個政權在一個確定的領土上通過自己的法令,確立自己的法律制度,並且能夠在同其他國家的斗爭中保衛自己,那麼作為一個國際法主體就能獲得認可,就是合法的。當然,這個合法性離不開絕大多數居民的支持,這種支持是指一種信任,即承認這個政權的正當性,而不是指對這個政權的無限熱愛。從這個意義上講,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的產生完全正當。
其次,國內戰爭也表明,俄羅斯大多數百姓都支持蘇維埃政權。雖然幾乎所有農民對布爾什維克余糧征集制等政策表示不滿,但經驗表明,白色政權給農民的更少,而且布爾什維克實行了新經濟政策的糧食稅,證明了自己解決農民問題的靈活性和能力。此外,許多俄羅斯帝國軍隊的軍官甚至將軍,如⑴.布魯西洛夫將軍都轉向了布爾什維克。布爾什維克作為國際主義者履行著愛國者的承諾,而白色政權作為愛國者實際卻已成為試圖控制俄羅斯的所謂“盟國”的傀儡。為此,蘇維埃政權得到大部分人的擁護。值得一提的是數以萬計的工程師、醫生、經濟學家和其他“路標轉換派”專家于1920年初也從國外返回蘇俄,承認俄羅斯蘇維埃國家政權,幫助危機中的祖國。這一切為戰勝災難、為國家的穩定和發展以及為它最終得到國際社會的承認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最後,關于蘇俄和蘇聯非法性的論斷不僅違背了歷史事實,而且在政治上是十分危險的。因為這需要進一步的具體政治變革,從而會產生一系列問題,如與其他國家邊界問題、民族分裂問題等,而且這種政治變革很可能被俄羅斯的地緣政治對手利用。
因此,妖魔化列寧的歷史形象,不僅違反歷史事實,而且在政治層面也是不能接受的,這將破壞現有國家結構的合法性和社會的穩定。準確的愛國主義觀是︰列寧是俄羅斯聯邦的創始人。聯邦制的說法既考慮到了非俄羅斯民族的利益,也避免了俄羅斯民族國家解體的威脅。
崇敬國家的締造者是各國公民的義務
有一些俄羅斯愛國者不贊同列寧的思想觀點,批評他是宗教的壓制者,從道德上譴責他作為國家元首的一些行為和活動。這實際上不是對列寧個人崇拜問題的批評,而是把他作為一個完美的超人,即把他作為一個將所有最好品質集于一身和擁有絕對真理的人來看待。公民對領袖的崇敬作用是很復雜的、不一致的,但對于國家的歷史活動又是非常重要的。在西方國家,現代國家體制的發源地都豎立著被全體公民崇敬的歷次革命中的革命領袖紀念碑,這些革命領袖已得到社會公認。
現代俄羅斯共和國締造者——共和國之父列寧,也應當受到當代俄羅斯民眾的崇敬。這種崇敬應該表現在國家永世長存的紀念地或紀念館。對他的歷史評價標準應該建立在各派學者共同協商以及此後的全民討論的基礎上,而且應該是成熟、客觀、公正的。這些標準一旦明確,應該寫入中學和高等院校的教學大綱,如有可能,還應該在新聞媒體中反映出來,在文學作品、戲劇、電影等創作中表現出來。當然,這不是說要限制自由創作和自由思想,但他作為國務活動家和當代共和國的締造者應該被尊崇。類似的例子在人類歷史上並不少見,比如美國第一位總統華盛頓被正式確認為“祖國之父”,他在國家和公民愛國主義的背景下被崇敬,但這並不妨礙有黑人組織批評他是奴隸主、有辱非洲裔美國人的人格。
綜上,對列寧的崇敬,是將其看做偉大的俄羅斯國務活動家,看做已經載入史冊的第一代俄聯邦人民的代表。也就是說,理論家和思想家可以懷疑共產主義,但不能否定蘇維埃革命,這場革命是從根深蒂固的疾病中拯救俄羅斯、復興其力量和榮耀的唯一機會。
我們希望,經過幾十年崇拜和神化、誹謗和丑化的交替斗爭,智慧終將佔上風,列寧及蘇聯時代將真正成為我們歷史的組成部分,這是一部有爭議、有流血的,但屬于這個宏偉的大國的歷史。